中国数字经济到底走到哪一步了?

更新时间:2024-03-17 16:28:29作者:无忧百科

中国数字经济到底走到哪一步了?

“数字经济给中国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,正在重塑中国。”

“因为中国有全产业链的优势,所以中国在各个领域的数字化应用上都是走在世界前列的。”

“‘流量为王’”的时代,互联网流量平台的这种权力边界又在哪里呢?”

数字经济不仅是中国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,也是强劲的发展引擎,正是因为这个功能,它也将在更远的将来重构中国经济。在东方卫视3月11日播出的《这就是中国》节目中,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和通信领域专家汪涛先生,围绕中国数字经济展开讨论。

张维为:

这些年,数字经济在我们生活中已经无处不在:网购、快递、外卖、手机支付、刷视频、网络游戏、线上会议等等。作为世界上唯一做到了“一部手机,全部搞定”的国家,数字经济给我们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了巨大的便利和效率。

同样,数字技术、5G通信、人工智能等驱动的物联网正在赋能越来越多的中国产业,使中国经济日益迈向高质量发展。美国企图通过“科技战”限制中国的高端芯片和芯片制造软件,但结果只是加速了中国的科技进步,特别是数字经济的迅猛发展。中国数字经济有以下一些特点:

首先,中国已经完成了世界最大规模的数字基础设施建设。在祖国辽阔的疆域内,互联网的覆盖几乎是无死角,村村通公路、通网络,这与西方主要国家出了大城市往往就成了“网络沙漠”形成鲜明对照。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网络零售、电子商务、移动支付的规模都稳居全球第一。

中国同时也是率先进入5G时代的国家。截至2023年底,我国已建成5G基站337.7万个,我国5G移动电话用户达8.05亿户,预计2023年5G直接带动的经济产出是1.86万亿元,比2022年增长29%。

其次,数字技术创新成就突出。我国已经实现了5G技术、产业、应用的全球领先,北斗导航卫星已经覆盖全球并实现规模化地应用。在人工智能、芯片研发、云计算、大数据、区块链、量子通信等领域,中国均跻身全球第一梯队。

数字技术正在加速融入国民经济的各个领域。截至2022年底,我国的移动物联网的连接数首次超过了移动电话的用户数,成为全球第一个实现了“物超人”的国家。“5G+工业互联网”加速融合,5G应用已融入71个国民经济大类,“5G+工业互联网”的项目数量已经超过了1万个。人工智能赋能制造业的数字化转型,以机器视觉、数字孪生工厂、工业机器人、智能巡检、智能监测等为代表的智能工厂建设也在迅猛地发展。同时数字技术也赋能政务系统和整个服务业,带来的是从个人到家庭,从企业到产业,从城市到乡村的全方位地变革,这一切正在重塑中国并影响整个外部世界。

我一直说这么一个观点,任何一个30岁以上的中国人几乎都完整地经历了从农耕文明到工业文明,再到信息文明的伟大变迁,这种精彩的生命体验在世界上实属罕见。


资料图来自新华社

同时,在今天的中国,数字技术又赋能传统农业和传统工业,使我们的许多传统产业正在日益数字化、智能化、信息化。去年12月,美国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ITIF,发布了一个题为《中国战略产业正在飞速发展》的报告,这个报告惊呼截至2020年,在报告所涵盖的10个战略产业中,中国已在7个产业中领先,不只是领先美国,而且是领先西方7国集团的总和。

不管我们喜欢还是不喜欢,国际政治的主题从来都离不开所谓“战略空间”的竞争,特别是这四个领域——“陆地空间”“海洋空间”“天空空间”“外层空间”四重空间的竞争,现在又有了“数字空间”的竞争。美国对我国发动的“科技战”相当程度上就是围绕“数字空间”竞争展开的。与传统的空间竞争相比,“数字空间”这个竞争参与者更加多元,不仅是主权国家,还有公司企业、科研机构、大专院校等等。

此外,除了中美之间的竞争外,欧美之间的竞争也相当激烈。那么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想来看,人类最终在“数字空间”领域内也应该走合作共赢之路,但我想和其它空间一样,这种伟大的前景、愿景,恐怕只有通过斗争和竞争才能逐步地得到实现。

在数字空间的竞争中,中国拥有自己独特的优势。我们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;我们有“有为政府+有效市场”的发展模式;我们有全世界最完整的产业链供应链;我们有世界上数量最多、质量最好的工程师大军和全球领先的优秀科学家的队伍;我们有世界最大的统一的数字用户市场,等等。这一切为中国数字经济的发展提供了最深厚的基础。

其实,早在2023年8月,美国学者大卫·古德曼就在美国《外交》杂志上发文,认为美国正在输掉对中国的“科技战”。当时华为Mate 60手机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,这位作者就指出,由于产业的空心化,美国产业已经不具备实现数字技术、人工智能等应用所需要的经济规模。他认为中国将数字革命和人工智能主要应用于工业、物流和服务业。相比之下,除了已经在中国开展大规模业务的美国企业,比方说美国一些大型的制造业,他们对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技术投入相对多一点,但多数美国企业、制造业没有投入多少用于开发这种数字技术。已经安装5G网络来支持工厂自动化生产的美国企业,主要都是与中国有合资企业的,如通用、福特及约翰迪尔等,他们今天只能被看作是“中国工业的辅助部分”。

他提出美国今天面临的三个选择:第一,与美国盟友通力协作,重建产业链,夺回工业技术领域的主导地位;第二,采用中国的工业技术并成为中国技术的追随者,就像过去中国曾经是西方技术的追随者那样;第三,继续失去工业领域的市场份额,并增加对进口的依赖,走上英国的工业衰落之路。

现在我们看美国国会2022年通过的《芯片法案》、推动半导体生产返回美国,迫使台积电等在美国建厂,我想这些都属于刚才讲的第一种选择,但这个作者指出,这只是推高了芯片制造的成本,使产品失去竞争力。他还认为,除了芯片外,美国还没有开始研究制定更广泛领域的产业政策,更不要说付诸于实践了。他承认且感叹:第二种选择,也就是接受和追随中国的技术,正在变成现实。通用、福特等企业都开始这样做了。他认为第三种选择,也就是持续地去工业化,则是美国不应该接受的。所以我觉得作者对美国今天这个态度是“恨铁不成钢”,但他的一声叹息道出了美国产业空心化带来的多重危机。

实际上,最近西方车企纷纷投资中国,也反映了追逐中国技术的大趋势。在燃油车时代,中国以市场换技术,以低劳动力成本助力外企生产硬件,挣辛苦钱。随着中国新能源车换道超车的成功,中国汽车的数字化、智能化、信息化水平均已大幅领先西方的车企。于是一些西方车企开始投资中国,以利用中国的最新技术来助力它们的发展。当然,也有一些西方车企感到完全无法与中国竞争,想放弃新能源车了。

总之,今天数字经济给中国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,这种以“以科技创新引领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”的大势正在重塑中国,并开始改变外部世界。

我今天就和大家分享这些。谢谢大家!

汪涛:

我演讲的题目是《中国的数字经济到底发展和领先到什么程度了》。数字经济有三个非常重要的特点,首先是它的技术发展变化特别快。这是由于芯片的摩尔定律,芯片会以18个月为周期翻番地增长,这远远比我们最近这上百年来同时期其它任何技术的发展都要快,甚至快得多。由此带来另一个特点,因为这么快的量变,它会不断地产生一些质变,从而带来新的概念。第三是数字经济的应用特别广,影响也特别大。它不光可以应用到几乎所有领域,而且会促使所有领域的运作方式发生深刻地改变。

现在与数字经济相关的技术概念,不同的人可能稍微有些细节上的不同看法,但大致来说都有:大数据、云计算、物联网、区块链、人工智能、大模型、5G通信、算力底座、元宇宙、电子商务、智慧城市、网络教育、数字政府、工业4.0,这些概念特别特别多。在今天的节目中,我希望给大家一个很简单的概念,就是你对数字经济,只要抓住两个方面来看待,一是数字技术本身是一个基础,二是数字技术可以在各个领域应用的。你记住这两个概念就可以了。这也是数字经济的两个主要内涵。

谈到数字技术,它就是特指以二进制0、1为基础的信息处理技术和通信技术,主要是基础的芯片和软件,以及在此基础上的计算、通信等等,主要是这两大类。另一个是以数字技术为支撑,在各个领域的数字化应用。这个涉及面就非常广了。

根据国家网信办、中国互联网协会给出的数据,2022年,整个中国的数字经济规模达到50.2万亿人民币,在全球居于第二位。这里面就包含了上面所说的两个方面的总规模。它在GDP里面所占的规模,比例已经达到41.7%,可以见得影响非常大,对整个经济的重要性也非常强。

刚才张维为老师已经说了,我们的移动物联网用户已经达到18.45亿,这叫“物超人”。另外,截止到2022年底,中国的算力总规模达到180EFLOPS,这个单位就是每秒1.8乘上10的20次方浮点运算,年增长率达到30%,这是全球排名第二,美国第一,美国的算力占全球的比例是36%,中国是31%,差距已经非常小了,第三名日本占6%。在全球算力最高的500台巨型机中,中国占据162台,比整个欧洲多31台、比美国多36台,稳居世界第一。所以,现在中国在数字经济领域大多数都是处于第一、第二的状态,即使第二,我们提升速度也很快。随着芯片的根本性突破,我们会很快进入全面领先的状态。

在2000年前,中国在TOP500里面是一台巨型机都没有入围的;算力总规模,美国在当时是达到最顶峰,占全球的70%,而当年中国可能连5%都不到。可见,这么多年来,我们的增长速度、发展有多快。最近十多年,算力总规模的增长速度,我们一直大概是美国的3倍,所以这也是美国为什么拼命在高端芯片上对中国进行遏制。


中国数字经济发展指数与GDP指数对比图 图自第一财经

我们国家的《“十四五”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》中,定义了数字经济主要有这七个方面:云计算、大数据、物联网、工业互联网、区块链和人工智能,还有虚拟现实、增强现实产业。

整个数字经济,从数字技术来说,可以总结为五个大的时代,就是电子计算机、PC、互联网、移动互联网和我们现在的物联网。包括后来的电子商务、3G到现在的5G、人工智能、工业互联网,应该说中国都有效地抓住了数字技术发展的几乎所有机会。

到今天,中国的数字经济不仅本身规模非常巨大,而且为所有其它行业的深入发展建立了非常好的基础。现在几乎找不到有哪个行业不用数字技术。我们日常生活中受到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多,比如网络视频会议、远程教育;像很多家用摄像头,可以远程照看家里的老人和孩子,到餐馆里面用二维码点餐,这些都悄无声息地深刻地改变着我们的生活。手机支付、银行业务现在也越来越多地在网上操作,所以现在在银行柜台里排队的人越来越少;网络购物也越来越普及到各个不同的网络平台里面。

当然数字经济的发展也带来很多挑战,我们需要认真面对,像数据安全、保护个人隐私等。更重要的一个问题,就是数字技术要很好地应用,必须要有效地解决标准化问题,不要认为简单地采用了数字化,效率就一定会提高。否则,当改变一个产品时,有可能面对的是整个原来建的生产线可能要全部重建。实际上这个问题是很难完全避免的,只能说我们设计好的话,可以尽量减少损失。

因为中国有全产业链的优势,所以中国在各个领域的数字化应用上都走在世界前列。未来随着中国在底层芯片、操作系统、数据库等等这些技术上的全面突破,将会在整个数字经济上迅速遥遥领先。这将会是中国真正在科技领域居于世界领导地位的标志。谢谢大家!

【圆桌讨论】

主持人:欢迎回来,本节目是由中国新一代高端白酒国缘特约播出的。刚才两位都通过演讲来给大家展示了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的方方面面,我想问您一个问题,数字经济是不是已经跟每个普通人都有关系了,大家不管是感觉得到还是感觉不到,都已经嵌入在里面了。

汪涛:应该说已经发展到这样一个阶段了,刚才我在演讲里面说到我们现在处于物联网时代,这个可能谈得不多,但事实上影响很大,我们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,事实上不知不觉中都已经被数字化,已经进入物联网里面了。比如,家庭里面的电表、水表,我们可能没太注意,原来需要抄表,人员要上门,然后你得去交钱。采用物联网以后,它的收费甚至都可以自动的,可以不用管了,就在互联网上。

主持人:现在好像已经很少再有抄表员入户抄表了。

汪涛:还有一些,已经越来越少了。

张维为:用政治学的话语就是你可以不关心政治,但政治会关心你。


位于绍兴市柯桥区的浙江精工集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,技术人员在对自主研发生产的收丝机进行调试。图自新华社

主持人:不管你是否意识到,其实我们都已经是数字经济的一个部分。刚才汪先生讲数字经济的几个构成,特别重要的两块,一是像芯片这是数字经济的相关产业,更带来想象力的是后面这一板块,就是“数字经济+”,用数字技术去赋能各行各业,这个想象空间就大了,对不对?

汪涛:因为中国市场非常大,所以在各行各业,我们国家的推动一直持续在做,在每一个技术阶段,我们都抓住了所有机会,为什么中国几乎所有的技术方向的判断都这么准呢?其实不是我们的判断能力很强,而是我们在每一个技术时代都是什么都做,几乎所有的技术方向我们都有人、都有厂家在做。举个简单的例子,在新能源车领域,有人说中国的判断纯电动,这次抓准了,但是要知道,我们国家可是燃料电池、混动和纯电动车,甚至包括甲醇汽车,还有过去的燃油车,都在支持。

主持人:每条赛道都有人跑。

汪涛:对,每个赛道我们都有支持,最后是市场选择出来了。

主持人:这个逻辑非常清楚,不同的技术路线,中国其实都有企业在做,有的做成了,马上就引领了一时的趋势,是不是可以这么讲,就是因为我们的市场体量足够大,能够支撑各种各样的实验?

汪涛:没错。

张维为:刚才汪老师讲的这点很重要,就是中国内部就是个超大规模的市场,可以充分地竞争,或者叫“内卷”;“内卷”之后,它三条五条技术路线中总有一条能脱颖而出,然后就做大。

主持人:那么我们的整个数字经济发展,特别从技术底座这一块,还有哪一块是瓶颈吗?除了芯片大家比较关心之外?

汪涛:刚才说了,可以把整个数字技术的大时代划成五个时代,电子计算机、PC个人电脑、互联网、移动互联网,然后到现在物联网,中国在过去实际上一直都是在跟跑,到后面的4G、5G就逐步进入领先、甚至引领的状态。到现在的物联网,在很多领域我们事实上是吊打国外公司的。

比如说人工智能摄像头,我们无论在技术还是应用上,都在全球非常领先,现在你看大街上并没有太多交警,但交通非常好,类似的应用已经非常广泛了。

张维为:有时候中国确实在出现一种升维,领先一代的感觉。比方我前面演讲中提到的大卫·古德曼的文章,我仔细看了,他就觉得美国因为产业空心化之后,已经支撑不起5G的应用了,就是应用没有效益,收不回成本。你仔细看美国基础设施之落后,包括光纤通信,我们早就普及了,美国远远没有普及。

主持人:我们分析中国数字经济它发展的势头很强劲,因为往往大家的感受就是宏观的数字要转化为微观的体验,从普通老百姓来说,什么时候可以感受到数字经济的这种蓬勃发展给自己带来的便利?除了我们已经嵌入这个之外。

汪涛:事实上现在给我们带来的影响已经非常非常多了。

主持人:除了生活上的影响之外,老百姓怎么从数字经济当中挣到钱?

汪涛:因为数字经济来了以后,对整个行业的生态带来的变化是很多元的。现在我们已经有两个亿就业人口属于灵活就业,很多人就做网络主播,直播带货,有很多偏远地区,比如我曾经在上面买过新疆生产的纸皮核桃,还有巴旦木,还有一些云南或其它地方生产的茶叶,一个很小的茶庄就可以通过直播向全球销售,这在过去很难想象,这也创造了很多新的挣钱方式。

张维为:现在大家比较有忧虑的就是对实体经济的冲击,实际上网络经济促进销售之后,它是可以带动实体经济发展的,但受到影响的往往是店面。

很多线下门店不得不转入新的业态,比方我们经常看的书店,原来只卖书,现在业态在转变,变成举办读书会、喝咖啡,体验文化产品的地方。餐馆也是的,现在几乎所有的餐厅几乎都触网,不触网是不行的,一定要做外卖的,线上做得好的餐厅往往线下也做得非常好。


直播助力云南鲜花走向世界 图自中国日报网

主持人:我也可以提供一个我的观察,确实这种变化也在促使线下门店发生功能上的改变。我前段时间在工作中接触了一个数据技术公司的工作人员,他告诉我们什么?他们是专门收集大型购物中心的数据的,中国6000多家大型购物中心的数据,他们有3000多家,所以基本可以掌握这个行业的面貌。他就说从大数据来看,现在整个大型购物中心的线下门店要发生一个巨大的功能性转变,变销售为体验,就是许许多多的门店它依然要开,欢迎你们来感受、来体验。比如我的品牌文化、我的产品,但是我不排除您感受完了之后,您可以去线上购买,就等于把这个地方做成了一个展示中心,而不像以前那样要直接售卖货物,这是非常有启发的一个观察点。

现在数字经济的发展,带来的可能某种形式上会有一些波动,但这个波动只是一种定位的改变,最后可能是双向奔赴,是一个更好的销售结果。

汪涛:对,任何的技术进步,事实上都会带来新的变化,数字经济尤其如此。数字经济毕竟不能替代你刚才说到的体验,所以现在各种商场都在持续发生变化,餐馆越来越多,电影院,尤其儿童的活动场所都在增加,就是这类体验性的、你必须去现场的活动,就越来越多。

再来,有很多业态可能逐渐变得你说不清它是线下还是线上,你现在到很多商场里面去,会看到很多开店的人本身就在那里直播,线上线下是融合的。

主持人:说到这个,大家比较关心,可能年轻人是最容易嵌入数字经济的人群,但毕竟我们还要考虑到很多人可能跟数字经济有一些距离,数字经济发展一直会面临一个伦理问题,就是怎样能够兼顾全社会,让大家都能够享受这个福利,而不至于被脱节?

张维为:不用太担心,因为中国人有敬老的文化,我们当时开始用微信的时候,都是跟学生学的。而且现在很多街道都有专门教老年人,怎么用手机软件打车等等,现在我们特别重视的一个新产业是“银发产业”。我觉得中国人这个哲学是非常好的,就是凡碰到一个问题,就努力把它变成一个机遇。

主持人:对,您刚才说到“银发经济”,确实老年康养这是个巨大的市场。最理想的状态,不要让老年人自己通过机器去解决,因为要学会这个新的技能也比较麻烦,最好老年人还是一键呼叫,但是后台我们可以完全是数字技术在支撑。

汪涛:包括一些自动康养设施,甚至康养机器人,很多开发就是针对老人来做的,不一定是老人直接操作,但它是服务于老人的。还有一些可以遥控的,比如监控人的心率,再比如摔倒传感器,如果老人一摔倒以后,立即示警;包括很多摄像头,就是用于看护老人,老人在家,用手机马上就可以看到老人的状态。

【问答环节】

观众:两位老师、主持人好。随着数字经济的发展,很多人说我们今天已经进入了一个“流量为王”的时代,比如说在电商领域,一个头部主播一场直播的销量,就有可能超过一家中小企业一年的销量,好像拥有了流量,你就拥有了一切。两位老师怎么看待?这些互联网流量平台的这种权力边界又在哪里呢?谢谢。

张维为:直播我看得比较少,但有时候刷视频总会看到,我就想到欧洲跟美国的不同,其中之一是广告的差别,至少十年前,欧洲的广告定位在文化文艺产品较少出现钱的数目,给你一种比较有品位的感觉,这个东西很美,你去买它,主要推品牌Branding,美国广告则比较生猛,直截了当谈赚钱,100万、1000万,现在中国直播模式有点像美国广告的模式。有时候,我觉得还是要适当提高许多直播人员的素质,提高一下消费文化的水准,加一点品味和韵味,加一点美感,我这是一个小的建议。

此外,我们中国人的做法是用信息文明的眼光来看待信息文明,而不是用工业文明的眼光来看信息文明,然后接受新事物,并在发展过程中趋利避害,出现什么问题,就解决什么问题,逐步完善。

汪涛:其实最基本的商业逻辑一直是一样的,只是在不同的技术时代用不同的方式来呈现而已。头部的主播,实现了一种广告的功能,那么广告实际上在过去也是存在的。现在出现了网络数字经济这个新的技术基础以后,很多直播人员在过去实际上很难有表现机会的,但现在给了他这样的表现机会,迅速拥有广大粉丝,在过去像一些电影明星,是有这个能力的。

新的业态出现以后,需要新的平衡,头部主播收入很高,到底怎么看待呢?这也是多方面,可能他多劳多得,可能这里面也存在不合理之处,就是贫富分化太大,也不是好事。此外,可能有一些头部主播采用的手法、变现的方式,有可能卖一些假货,这就需要不断地在这里面发现问题,去规范,也就是说有新的业态出现,我们有新的方法去规范,让它健康发展。

主持人:我刚刚说每一个人都已经深度地嵌入了数字经济,我也看直播,因为我把它当成我了解社会、观察社会的一个重要的窗口,在这里可以看到很多新生的事物。新生事物出来,先让它发展,后续会有一些规范。现在关于电商这一块,多部门一直不断地有一些规则出来,也就是希望领域能够越来越规范,真正地服务好生产端、消费端。

观众:两位老师好,主持人好。今天想请教两位老师的是,数字经济带来的效率提升,会让社会减少一大部分对劳动力的需求。并且AI和ChatGPT的崛起,也让一些人的职业技能被人工智能所取代,所以未来我们的就业会怎么样被这个利弊影响呢?谢谢老师。

张维为:我就讲两点,第一点,我觉得数字经济,特别人工智能,它肯定会对就业有冲击,有很大的冲击,会引起就业市场的变化。比方说我过去做翻译行业,现在笔译几乎普遍都先用机器来做初稿,然后只需要高水平的人来审稿,这个行业早就受到巨大的影响,我只是举一个例子。但是非常原创的东西,从菜肴到艺术设计等等,恐怕还是要靠人来做的,人工智能可以辅助你。

第二点,从长远宏观来讲,实际上也可以稍微淡定一点,同等的时间内可以创造更多的价值,比方现在8小时工作,以后是4小时,甚至1个小时,甚至更少,但能够创造出同样的价值、乃至更多的价值,那么人类将有更多的闲暇时间,最终使劳动成为一种需要,而非谋生的手段,这不是更加接近共产主义社会了吗?

汪涛:可以说每一个技术时代的进步,都会造成就业问题。我记得学历史的时候,卢德工人运动,就是把机器给砸毁是吧。每一代的技术进步都会产生这个问题。

这个里面比较复杂的就是技术进步在取代掉一部分工作的同时,又会创造出新的工作,比如电子商务,我们很难想象它居然创造出七八千万、现在接近上亿的外卖人员,这个新的行业出来了。问题就是我们要找到在这一个技术时代,哪一些是被取代的,哪一些是新增的。

另一个方向就是我们不能单纯地看到人工智能在不断演进,能力在不断进步,另一方面也考虑一下我们人的智能能不能也不断进步呢?就是说什么样是最适合于我们人类的,有更多的时间,我们就可以学习让我们自己也更加地成长,可以做机器做不到的事情,能够利用好机器,使自己的能力更强。这样考虑问题,可能就会更从容一些。


2023世界人工智能大会 图自上海证券报

主持人:对,我们的观众会关注这种新的技术出来时在就业端的变化,因为这对于每个个体来说,是最容易感受到的变化。但就像刚才两位讲的,一个是新技术出来的时候,也会产生一些新的就业机会,这需要我们每个就业主体很敏锐地去感知这种变化,有时候一旦被动了、反应慢了,可能你受到的冲击会更大,有时候如果去主动拥抱这个变化,你反而成为弄潮儿,这是一种理念。另一个,大家对于就业的关切也是提醒主管部门,就是当技术发生迭代的时候,要照顾好那些就业可能会受到波及、冲击的群体,怎么样让这种波动、挑战软着陆,有一个周期,调整不要来得那么剧烈,这依然是政府的责任。

观众:两位老师好,主持人好。我之前看过一篇文章,上面讨论说来中国旅游的外国人数量减少了,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中国的数字经济发展得太迅猛。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,然后一些外国人觉得像是绑定银行卡、验证手机号等方式很难适应,或是觉得人脸识别对他们的隐私造成了一定侵犯,两位老师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?我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去拥抱这个世界?谢谢。

张维为:确实,外国游客减少,一个原因是,数字技术的发展,他们来了以后,比方说你要有个手机号绑定。

但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他们国内的通货膨胀,涨得非常厉害,买机票到这儿来,住酒店等等都是很大的花费。

我们现在提供一些方式,比如我们现在对很多国家实行免签,让他们来看看特别好,我们有时候中国故事没有讲好,但他们自己来看,效果最好。因为西方媒体把中国丑化到这样的地步,他们到了中国任何地方,都会被震撼。我们提供签证的便利,免签或是落地签,支付宝现在也可以绑定外国的信用卡了,外国人抱怨额度太小,最近额度好像已经增加了许多。

汪涛:我一直在推荐大家一个科学的认识世界的方法,很显然来的外国游客少,三年疫情期间大幅度下降了,2023年的时候是大幅度地恢复了,但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程度。这里面,首先是疫情需要有恢复期,再者也涉及到很多很多的问题,我们需要找到并一个一个去解决,包括最近美国极力推动要跟中国“脱钩”,这也导致有一些外国企业在中国生意受影响,在往外转,这些问题都存在。

主持人:包括还有航班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平。

张维为:航班少,价钱又贵。

汪涛:对,这是一个逐步恢复的过程。因为航班恢复是要根据客流增加到一定程度,我才能恢复。

主持人:航班是对等恢复,其实中国完全可以开放,但比如有的国家没有对等恢复,那我们没有办法,只能等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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